《艺校回响曲》作者:温永开

时过境迁星移斗转

榆林艺校毕业已近三十年

如今站在熟悉的校园

回忆满满思绪万千

这是我进入艺术殿堂的起点

也是我从艺道路上跨入的第一道门槛

多少回夜里无数次梦见

无法从脑海中抛远撂转

那是一九九一年的秋天

考上了梦寐以求的中专

怀揣着一纸录取通知书

拿着木箱一顶铺盖一卷

心潮澎湃激动无限

斜坐在龙江大客车的前端

滚烫的引擎盖上视野无限

脑海里浮想联翩

再不用受父母束管

也不用种地喂猪搂柴打炭

可不用操心地里的庄户收完收不完

更不用起早贪黑家务把身缠

终于能和上中学的苦日子说再见

埋怨司机开车太慢

为啥不能狠踩油门快马加鞭

即刻就飞到山那边

体验那种想象中的自由浪漫

踏进这黄土和沙丘之巅

在雄伟的镇北台下

茂密的梧桐树和大杨树周围

环抱着一座文化大院

大门面向西南

沙土小道连接车水马龙的榆府公路

犹如一座城池庄严

夕阳笼罩下

曾经的古战场和兵家必争之地

有种无尽的沧桑和厚重感

很难看出这是艺术人才的摇篮

跨入艺校的瞬间

簸箕型的整排窑洞映入眼帘

土夯的操场平平展展

笔直的白杨树矗立在窑洞跟前

早先报到的同学

仿佛进入了游乐园

一个个陌生的身影

一张张羞涩的笑脸

在大院和宿舍穿梭忙乱

未来的生活是复杂还是简单

对一帮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很茫然

校长是五十来岁的暖男

平易近人问长问短

书记的头发已被白霜浸染

嘹亮的嗓门能把人的耳膜震穿

带课老师个个威严

板着黑脸挺着腰杆

摆着老艺人的架子

瞪着铜铃般的双眼

跟着香港人的潮流打扮

谁也不敢冒犯

军训了十四五天

把一帮戏儿子硬生生变成解放军一般

开学的汇报演出

异彩纷呈掌声不断

小合唱金色的驼铃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舞蹈洞房和小扁担

还有器乐独奏一遍又一遍

让领导和专家刮目相看

我们共有五个专业

声乐器乐舞蹈秦腔和晋剧班

近六十个学生

分别来自十二个县

那个时候上了中专

不但能解决城市户口把身份转变

毕业就分配工作上班挣钱

等于端了铁饭碗

不过老师有言在先

一年的试习期不达分数线

退学处理回你原县

刚开始练功的第一年

已没有了对艺术的新鲜感

高强度的训练排练

没有油水的菜饭

加上思念家乡的辛酸

真是度日如年

经常坐在大院的篮球架下

数那繁星点点

大学本科才四年

这个中专何时才能念完

早上六点

就被起床铃催撵

热身子套上冷衣衫

实在不情愿

跑到树林里拔音吊嗓子

单薄的身体冻得打颤

爬不起的老调

用吃奶劲儿竭力嘶喊

直到全身发热头上冒汗

老师才收起定音器说解散

去吃那锤头大的馍馍和笊篱都搭不起小米的稀饭

刚放罢瓷盆子饭碗

已是八点

满载着各科老师的中巴车驶进大院

一天中最烦人的声音

不仅是上课铃声的叮喃

还有司机老安那嘶哑的喇叭声不断

不能怪孩子们厌学反感

只能怪那胜似杀猪场的练功房

腰腿疼的要命胳膊甩的快断

鬼哭狼喊泪流满面

稍有私心偷懒

能烤羊肉的红柳条打得皮开肉绽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彩

都在你四肢上呈现

坚持不住晕死过去

醒来还得一百个虎跳三十个小翻

有男的把大筋绷断

还有女的把门牙磕烂

凌迟的你想退学还不敢言传

苦水泪水只能肚里咽

巴不得有个星期天

后来才知道有句俗言

打出来的戏子揉到的面

没有背后的吃苦流汗

哪有舞台上的亮丽光鲜

中午饭最解馋

荤素倒是搭配但不好吃也不好看

荞面饸饹不算贵也不贱

体力的消耗得赶紧把肚子填满

一天一块几毛钱的粮票伙食

能吃出什么营养大餐

两马勺的茄子蔓蔓莲花菜疙蛋

还不是为了长高身体肚皮不要长涟

有的同学兜里没钱爱装大款

经济紧张嘴巴太贱

还想体现自己的侠肝义胆

叫上几个知己玩伴

胡爷旺的杂碎拼三鲜

两块钱的豆芽肉炒面

就上几瓶啤酒和一个拼盘

吃喝的脚步不稳天旋地转

不到半月二十天

生活费早已花完

午饭借钱晚饭乱窜

按捺不住肠胃空翻

宿舍熬点米汤钱钱稀饭

有忍不住饥肠辘辘者跳入厨房

偷上半盆炖肉回房拌面

气的管理员要打电话报案

门房老李买了七八个鸡仔

想养大点下些鸡蛋

给妻子补补身子顺便添点零花钱

有一天撒米喂鸡

半大的鸡是一只也找不见

难道是黄鼠狼叼走

还是有人专门背地暗算

出门到小树林里侦探

满地鸡毛狼藉一大片

可怜的大叔哭地喊天

没吃到鸡蛋还倒贴辛苦和本钱

几个同学笑得人仰马翻

天知道是不是他们把坏事干

下午相对安然

是文化课和把架身段

虽犯困至少不会疼痛

教书的男女老师款款而谈

不打不骂最是关键

语文历史政治地理

给这些文化水平不高的孩子充充电

三四十平米的教室

冬天彻骨冷寒夏天烈日炎炎

朗朗书声和笔纸摩擦声

汇聚成一个别样的交响乐团

白天练功累的气刚喘完

晚上也不会清闲

还得点到挑灯夜战

拎上功衣拿上大刀枪杆

穿过小南门

跨过军分区的沥青石子路面

捶一拳吊着两个大奶坡的山羊眉脸

踢一脚吃饱乱跑的黑猪屁眼

嘬一口隔壁杀牛场的碎肉片

瞭一眼上镇北台旅游小姐姐的麻花辫

不知是发泄心中的不满

还是青春期的调皮捣蛋性格使然

凹型的练功场上

昏暗的夜灯下面

穿靴扎靠舞枪弄棒

俨然一个金沙滩七郎八虎的打仗场面

北风呼呼响

吹破塑料布门窗

两个大铁火炉子

流青烟的时候比烧红的时间长

二十四小时不歇空

也烧不热这个四面透风的练功房

烟雾弥漫中冰冷的校场

好似关了犯人的监狱铁壁铜墙

趴在椽子一样的把杆上直骂娘

咔咔的咳嗽声中还嘣出一句

总比不烧强

夜功总算练完

下到校园洗漱和走动调侃

也只有这个时间最休闲

门房老李的玫瑰饼和方便面

好家庭的再加一个鸡蛋

拿到宿舍边煮边垂涎

不等煮熟连汤就被吃完

正准备刷牙洗脸

值周老师的熄灯铃响作一团

赶快关灯连声叫喊

大通铺的学生们手忙脚乱

不是把擦脚毛巾拿错

就是把脸盆打翻

经过再三催促

还是不能及早入眠

被窝中随声听的音乐

还在褪皮的窑洞里盘旋

正西方向的红石峡水库和景区

有山有水有树风光无限

每到周末傍晚

三个成群五个一伙

放飞心情自由浪漫

有的男女貌似在林荫道偷闲游转

背地里不知道在哪片树林下面

明里是歇歇阴凉谝谝闲传

实则是谈场恋爱把手言欢

鬼眉溜眼怕被老师发现

出校门的时候几个勾背搭肩

回校的时候个个都是单身汉

还说是去僻静的地方勤学苦练

高粱地里踩下他们的脚印

玉米地里丢过他们的花布衫

引水渠道变成情人路

种菜的农民后面悄悄撵上看

上学到了第四年

基本掌握了唱念做打翻

学校请的省市导演拍戏排练

一方面能锻炼舞台经验

二方面能下乡演戏挣钱

绥德子洲米脂横山

大剧团不去的小村庙会真是偏远

拖拉机和驴拉的戏箱才能到戏院

教室和闲置老房的住宿算是好条件

大烩菜和白面饸饹一吃两大碗

不会化妆个个公章嘴唇熊猫眼

不会穿衣人人前后反穿狼狈不堪

上场门上来找不到下场门

文武场配合的两张皮多少有点凌乱

晋剧班演戏秦腔班跑龙套

秦腔班登台晋剧班把衙役站

上演了几场打不死的詹太师和王伯超

美人图的万岁喝醉找不到韩琪杀庙的秦香莲

断桥的青蛇差点杀了许仙

辕门斩子交印的杨六郎和八千岁

拔嘹子差点把喉咙扯断

忘了台词的哥们在舞台上团团打转

忙的带队老师前后台跑不办

时代高速变化发展

艺校早已新建搬迁

宽敞明亮交通方便

新人更是辈出薪火代代相传

回想艺校的滴滴点点

真的虽苦也甜

更多的故事化为笑谈

如今成就的事业和坚强的信念

都是那个时候的给与和积淀

师父的言传身教

学生们的艰苦磨炼

成就了一大批艺术界的中坚

有的转行做了公安

有的当了教师耕耘在校园

还有人民的公务员

勤勤恳恳奋战在第一线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默默奉献

回望这座杂草丛生的宝地

虽然变为塌墙破圐圙

却是我们从艺的一条射线

这条线的圆点就是艺校大院

不断激励我们这一代

把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和为人民服务的理念

拔的更高传承弘扬的更远

温永开,党员,国家一级演员,本科文化程度。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曲艺家协会理事,省音乐家、戏剧家、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省群众文化学会副会长,榆林市曲艺家协会副主席,榆林市有突出贡献专家,榆林市有突出贡献拔尖人才,市先进工作者,府谷县人大常委会委员。现任府谷县文化馆馆长、二人台艺术研究院院长,府谷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荣获中央电视台西部民歌大赛铜奖;西北五省花儿民歌邀请大赛银奖;晋蒙陕冀四省区二人台大赛最佳表演奖、二等奖;第三届中国·呼和浩特二人台民歌大赛金奖;第十四届CCTV青年歌手大奖赛山西赛区一等奖;第二届西北音乐节特别奖;第八届、第九届陕西省艺术节群星奖获得者;河北张家口“冀蒙陕晋四省区二人台邀请赛”金奖等等。

多年来带领团队荣获国家级、省级30多项,创作了大量的戏剧大戏、小戏、小品、歌曲等文艺作品,为弘扬传统文化、打造地方特色名片贡献了积极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