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葛源之太和主簿

[宋]穆修

勿叹从卑位,聊欣适去情。

秋风九月急,飞鸟一帆轻。

脍斫江鳞活,杯尝楚酿清。

欢华莫回首,宠辱正堪惊。

葛源,北宋处州丽水人,进士及第,初任洪州司理参军,后改太和主簿,官都不大,将赴任所,难免闷闷,故年长于他的穆修写诗相赠,来对他进行宽慰。首联开门见山,劝他不要叹气,姑且为自己将要离开这里而感到高兴;颔颈二联接上联述说行程中的快意洒脱,九月的秋风很急,帆船和飞鸟一样自在轻快,烹吃刚刚砍好的江鱼肉美鲜活,举杯喝楚地所产的酒色清味醇;尾联谕之以理,在葛源会“回首”的可能性上,告诫他不要去想过往的欢乐荣华,宠辱无常才正是值得心惊的事。

宋初诗风或浅近容易,或繁缛秾丽,又或者冷僻枯涩,都病在无生气,而韩愈以为“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答李翊书》),于是穆修主张学习,所以他的诗歌常常是浩然之气,弥沦其间的,比如“秋风九月急,飞鸟一帆轻”,在格律的要求上,其实并非严谨,但在这里却仍不失为佳句,大概其气充盈,拗折亦运之无伤;“脍斫江鳞活,杯尝楚酿清”,推敲之功不减杜甫,强调“活”、“清”二字,恰见得要让临行之人“欣”意。整首诗虽不完全中律,可依然行云流水,送友远行,望其行远,气质清刚,宋格已粗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