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颠簸了近一小时,才初得以窥见这方坐落于崇山峻岭间的小小村庄的一片天地。
车辆行驶过田间的阡陌,带起一阵阵清风,吹动田里尚且泛着绿的一串串麦穗,漾出了一片海洋。
坐在家门口正悠闲地小憩的老人,还有伏在地上的忠诚的黄狗,一切都在诉说着这里的宁静和淳朴,有溪水从门前缓缓流过,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用手抚过,一股凉意从指间直沁入四肢百骸,驱散了夏日的烦闷和燥热。
路边的梨树上果实满枝,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有热情的村民拿来了自己种的梨,在溪水里洗净了便吃,不用顾忌其他,饱满的汁水在口中喷出,甜味也顺着舌尖流入了心里,口齿留香。
不多时,又有一辆车缓缓驶入村子,正纳闷这山窝窝里什么时候这么吸引人了,只见几位旅人走了下来。
仔细一问才知道,几位都是当年在湘洲村待过的知青,来自上海,这次故地重游,一是回忆过去,二是为明年的五十周年聚会做准备。
一年的相遇,却能跨越时空的禁锢,在多年后重逢,那个年代的感情,当真是纯净坚固。
沿着小路一直走,过了桥,便能看见一百多年前的古建筑,青色的砖历经风吹日晒,斑驳出沟壑,黛顶翘檐也多了一份沧桑。
我们在一面墙前驻足,上面写满了建设年代的曾经,“人民公社好”“艰苦奋斗”“生产建设”,黑墨写下的字也被光阴模糊了痕迹,可当年的初心却依旧跳动着,闪耀着光芒。
再往前走几步,便能看见十几块立着的碑石,篆刻的字迹依稀可辨,原来这小小的村落在古时也是人杰地灵的一块宝地,学子以诗意笔墨书写着春秋,留下了传颂千古的芳名。
祠堂有些破落,空气中弥散着古木的气味,平添了几分苍凉,听村里的老人说,当年彭德怀和王佐曾几次亲临湘洲,在高氏宗祠内向民众做动员报告,鼓励村民们参军,红色的星火在此燃起,便再也未曾熄灭。
漫步在小路上,又与惊喜撞了个满怀,靛蓝色的蜻蜓轻盈地停在枯枝上,放轻脚步,再放轻,生怕它下一秒便会振翅而飞。嫣红的彼岸花开的正艳,诉说的却不是悲凄,而是印在眼底的喜悦。
彼岸花
半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恋恋不舍地与湘洲告别,却想起还未能见识这里的奇花异草、古道飞瀑,不觉深感遗憾。只愿来日能偷得半日闲,再来一探究竟,一睹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