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展速览】

纵观当下,摄影早已变成一个含义众多的词汇,创作者也在使用更加多元的方式来制造影像,诸如物影摄影、综合数字拼贴、自制影像装置,甚至通过科技手段不使用相机而得到影像等。空前繁荣的摄影实践让“摄影”一词变得包罗万象,于是,我们便把摄影回归至最为本体的概念——图像。

站在更为包容的“图像”概念下重新审视摄影,在这短短的一百多年间,摄影与其他艺术形式一样,以一种“螺旋上升”的方式发展着。看似相同的发展曲线不断盘旋向上,却承载着不同时代的内容。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坚持传统拍摄方法几十年不曾变化,有人积极拥抱新科技制造“混搭”产品,而正是为了避免重复前人早已做过的事情,我们才需要新鲜的血液,这也将话题带到了“新锐摄影”这个词。我们无须为“新锐”添加过多的定义,无论是在传统拍摄中追求新的出口还是探究媒介形式做全新的尝试,只要创作者遵从自己的本心,相信个体式的自由创作意识定会成为当代摄影最为汹涌的浪头。

本次由色影无忌网站主办的“2014中国新锐摄影师群展”将24位摄影师的作品分为七个单元,分别为:奇异未果的旅程、背负情怀的重地、暧昧含混的媒介、没有相机的摄影、针对现世的控诉、坚固笃定的专注、直面原始的冲动。虽然不能说这些艺术实践梳理了当下的中国摄影,但通过这个展览,或许观者能从其中窥探一丝中国新锐摄影的现状。(王欢)

这组照片以纤维材料与工业物件作为媒介,通过改造日常生活材料的正常用途以重新定义生存空间,歌颂这类材料本身的内在美感。上下并置的两种物像,通过嫁接、错位、转换,将观众的注意力吸引到空间中,将其形色、面向、物象的符号艺术化,给予它们新生。这些照片跨越物象表层的记录,尝试引喻不存在的事物,从而挑战传统摄影的界线。(欧阳世忠)

我们生活在有序的杂乱中,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思想自由,却也感到迷茫和失落,我们从来没有彻底地脱离某些轨迹和既定框架。我记录身边的瞬间,并通过照片展现自己和影响自己的时代特征。数字时代是文明的大跨越,人类在尝试自我变革——我们将电话的电波当成世界本身存在的声音,将屏幕上像素组成的动态图像当成真人并与之对话,我们或多或少地脱离肉体活在数字编制的世界中。我所探讨和做的只是用照片真实地模拟当下社会的模式——杂乱且有序地重新组合我的摄影图像。(吴舢锟)

在自己的时间里,有一些风景,或是一种理解,或是一段记忆;在自己的空间里,有一些风景,或是一张面孔,或是一个表情。我通过摄影描绘了一幅美妙且安逸的愿景,并在后期进行了手工着色。在这些建构出来的国度中,作为观者可以选择进入属于画面中那些人的美好时刻,使人感受到故事背后的残酷与感动。(范顺赞)

也许每个人都曾渴望成为飞翔的鸟,在天空和阳光中穿行,就像现实和梦想。在拍摄时,我记录的是自己的心像,镜头对我而言是从现实通往灵魂的工具,所以这些现实的影像中总展现出某种超现实的意味。在视觉震撼之余,或许你还能依稀瞥见某个模糊的影像,既陌生又熟悉——因为它就是你自己。(何雄)

这些是关于光本身的照片。我用扫描仪直接扫描镜子实物,通过变换镜子和扫描仪的角度,获得不同的反光,得到不同色彩的影像。这可以说是对摄影最基本的两个元素——时间和光的某种探索。摄影被称为“光的书写”,离开了光学原理,比如小孔成像,就不会有在此基础上慢慢建立起来的整个摄影术。一代一代摄影家对光的探索,由记录截取光影的外在世界不断深入,最后变成分析和呈现光本身。(朱锋)

自从有了智能手机以后,它就变成我24小时都离不开的一件物品。无论走到哪里、在做什么,只要有空,我就会拿出手机拍,手机拍照渐渐变成我记录自己碎片化情感的一个主要工具。手机的表达方式,让我自由地站在第一人称的位置上去观看自己,去表达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态度,去记录我的所见,去描述一些生活中的忧伤、孤独、迷惘、愤怒等琐碎的情感。(杨明)

这组作品是以摄影的方式呈现的,制作过程中用到了窑制玻璃与绘画。画面中的物体是对实际物体拓本后得来的窑制玻璃浮雕,在浮雕上绘制后,再将其安置在凹凸不平的玻璃板上,最终透过玻璃板进行拍摄。画面中的形象来自于我的记忆。拓本的方式和玻璃材质的选择,是为了点出“过去”的客观存在与消逝。这些形象与透过玻璃板显示出的扭曲变形的景象呈现在一张画面中,建立起一种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空间。(湜栯)

我无法将作品与现实真正分离,在两者粘连的通道里产生了某种暧昧。我将远行遭遇的事件作为背景设置,结合自身经验将其诗意化,以影像写作的方式将素材组装成五个章节,成为半虚构叙事。以相片的形式呈现,强调影像作为物化记忆和现实切片而具有随时间流逝的不安定性,这就像是重设了时间。(罗希)

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由想象力打开的所有场景都是暴力而脆弱的,当我认为这些隐秘的区域只是虚妄的梦时,又和它们一次次在现实里重逢。这些风景的片段和切面大多是在路途中截取的,我试图从中寻找过去,也沉浸在自己所塑造的审美奥秘中无法逃脱。在这些受到人为或自然影响的不为人知的角落,我愿意赋予其属于我自己的隐喻和幻想。(陈卓)

【观展视角】

走进北京中华世纪坛数字艺术馆,环形的展厅里悬挂着上百幅不同尺幅、材质、排列形式的影像作品。从内容上说,这次群展称得上新锐且纷繁多样,有些作品仅从画面而言,甚至让人不敢相信是摄影作品,并且,几乎没有两个摄影师展示同类型的作品。众多作品在保留摄影内核的前提下,其外在概念渐渐淡化、转换,每个摄影师都在追求视觉语言的创新和发展,这无疑是新锐的最佳诠释。但另一方面,这些作品也让人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常规的纪实组照、绘画与摄影的融合、行为艺术的记录、私人化影像以及利用数码软件的影像加工等,大部分影像仍没有逃脱当代艺术的创作思路与审美意味,新锐之路任重道远。所幸年轻的生命拥有无限生机与未来,希望几年后,我们不必再从他们的作品中窥探什么,而是真正踏上由这些年轻的艺术家开拓出的成熟的当代影像之路。(马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