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独居江南
“不管一个人是多么的貌不惊人,请不要小看,也许他转身开的坐驾就是宝马或者奔驰;不管一个人是多么的邋遢低俗,请不要藐视,也许他提的手袋里就放着成捆的人民币;不管一个人是多么的土里土气,请不要得罪,也许他就是你下一个BOSS。”
东莞本土小说《东莞不相信眼泪》在一开篇,就用了一组排比句渲染了莞商低调的作风,以及他们惊人的财富。在东莞这些年,我也听过一些类似的传闻。莞商藏富于民,有些人虽然身家过亿,但仍然会穿着短裤,趿着拖鞋外出。有时,和你在路边摊上一起吃肠粉的某个大叔,说不定就是坐拥几间公司的大老板。“闷声发财,不想出名,害怕出名,不愿意站在聚光灯下,掌声响起来,马上躲起来。”曾经有记者如此形容他们。
最近因为工作的原因,需要找一些莞商的资料,在网上疯狂搜索了一番之后,非常开心地找到了这本《莞商密码》。因为,总算有一本书,完整地把东莞商人的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
在大河文明时代,东莞属于偏远地区。但到海洋文明开始兴起时,因为濒海,东莞反而变成了和世界对话的前沿阵地。那时的东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第一代莞商们乘风破浪,把莞盐、莞席、莞香一船一船地销往国外。
时代洪流滚滚,两千多年之后,谁也想不到,改革开放会一下子颠覆东莞人渔猎农耕的生活,“世界工厂”迅速崛起。“东莞塞车,全球缺货”、“不管你在哪里下单,都在东莞制造”等流行一时的金句都在告诉我们,“东莞模式”为全世界所瞩目。但创造“东莞奇迹”的幕后功臣之一,广大的莞商们依然面目模糊。有时你可能会在某个富豪排行榜上看到他们其中一些人的名字,但更多的是从各种八卦消息中听到他们的故事。在各种各样添油加醋的民间传闻中,莞商们的人生显得愈发神秘和离奇了。
他们不懂经济学,但为何能迅速崛起?他们为什么如此低调,不愿接受媒体采访?他们的主要性格特征是什么?他们的经营智慧有哪些?新生代莞商和父辈相比有什么不同?
这本书可以看作是对莞商这个群体的大揭秘,作者卢忠光历时四年历经四稿完成此书试图解答大众对他们的诸多疑问。我最佩服的是作者的人脉,因为莞商向来低调,但他却能采访到数位重量级的莞商,为读者带来第一手的资料,真的很不容易。不过这也意味着莞商们心态的微妙转变。互联网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他们也需要出来为自己多做正面宣传了。
大家可以在书中看到很多莞商的故事:三正集团莫浩棠、光大集团陈润光、龙泉集团张佛恩、嘉宏集团方桂萍、宏远集团陈林、黄河集团郑强辉、玖龙纸业张茵……在东莞生活了多年,书中写到的莞商我也听过一些,但对我来讲最奇妙的是在这本书里看到了自己前前前前老板的名字。我虽然在他的公司做了一年多,但只见过他二次。一次是面试,还有一次是晚上加班时在洗手间偶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会经常路过那家公司楼下,但早已记不起他的脸,这次看书才知道他的事业版图已经扩张到了国外。
书中不但有许多莞商跌荡起伏的故事,也总结了莞商的精神内核:“冇问题”、“顶硬上”、“牙齿当金使”、“有钱大家搵”……这些粤语口头禅听着特别朴实,却也生动形象地概括了莞商勤力坚韧、信守承诺、低调谦虚、兼容并包的性格特质。莞商之所以能从洗脚上田的农民变成商业巨锷,除了天时地利的因素之外,他们的性格中积极的那一面也是成功的原因之一。
虽然这本书聚焦于对莞商进行群像式的剖析,但其实也可以把它当成是一本东莞的城市发展史来读,因为几乎每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都有记录。并且还涉及文化、地理、民俗、语言、风土人情等等,几乎可以算是一本关于东莞的百科全书。
如果你想要了解莞商这个群体或东莞这座城市,这本书都值得一看。但需要提醒的是,整本书都是从正面去描写,所以你只需把它当成是了解莞商的其中一个维度即可。
“东莞模式”的成功,除了莞商以外,还凝聚了千千万万个新莞人的汗水。这些沉默的大多数,在车间里终日劳作,几乎没有发声的渠道。好在也有张彤禾和丁燕的《打工女孩》和《工厂女孩》记录了她们的故事。建议你三本书对比着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