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住在衡水湖边,枕湖而睡,听涛入眠。衡水湖的美,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也在我的梦里。

那湖水的浩淼,绝不亚于云南耳海,那湖里的美景胜过烟雨的江南。

春天,堤岸的草淹没了堤坡,草间散落着星星般的野花,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堤岸的垂柳,抚着人的脸、人的肩,湖的水,鸟的翅。吹着婀娜的春风,带你走进春天的梦里,晚上细听湖水拍打湖岸的涛声,你以为在海边栖息,在海边赏浪。

有时,夜里醒来,还可以听见水鸟的呢喃,湖水的窃语。

夏天,湖面上的风,变得异常小,这是北方特有的闷热。水静了,鸟藏了,鱼却因为空气的稀少,在水里扑腾着。有人说:鱼不会说话。但我细听那鱼的跳跃,挤闹。我知道鱼也在说:风快来吧,雨快下吧,不然空气就不够我们呼吸了。

当然湖水是不会理会这些的,水仍然没有波涛汹涌,风依然没有如约而起。如果你能在这闷热的天气,静心而闻:只有湖的深处,有水鸟的叽喳吵闹。那也是夏天的湖水之美呀!

秋天的衡水湖,就不安份了许多。

晨起的早雾,是湖的婚纱;摆动的垂柳是湖的乱发;逐渐变黄的芦苇,是湖的裙花。那美不是用文字可以描述的。

午后的秋阳高而明亮,白花花地撒在湖面上,是大把大把、成片成片的银子呀。蓝色的天,映着蓝色清澈的湖水,那是碧玉,不!是太俗了,应该是随风摆动的蓝色丝绸呀。我醉了,被这湖水的秋色。

但让我沉醉的还是那一湖的波涛和一湖的秋风呀。

秋风对于这湖一水是毫不吝啬的,它成天刮着,荡着这一湖的水,梳着湖堤上的树,摇曳着一堆的、一片的、凌乱的芦苇,让树在这风中变老,让芦苇在这风中变黄,开花,飞雪呀。

一到晚上,秋风异常的紧呀。那湖水拍打堤岸的声响、那湖水相互挤兑的声响,是真真切切的。此时一定有一句诗入你大脑,入你心房“秋风萧瑟。洪波涌起”。这风声,这涛声,一定会给你一个好梦的。

所以,我喜欢在秋天的每天晚上:枕湖而睡,听涛入眠。第二天一早看白雾飘渺,笼罩湖面。或赏早辉映湖,金色洒满湖面的美景。

但一到冬天,冰封湖面,大雪掩湖,你就再也听不见“惊涛拍岸”的声音,只能看到湖面卷起的“千堆雪”。那“千堆雪”,或是大雪后的大雪堆积,或者是一堆堆一片片的芦苇之花呀!

夜里静心聆听衡水湖历史的声响:竹林寺仙人飞离的声响,袁绍操戈练兵之声、划船之声、战鼓之声。或者是孙敬灯下悬梁苦读的吟诗之声。

衡水湖的冬之夜,或是呼呼北风作响,或是芦苇沙沙相磨,但没有了湖水的波涛之声。一冬,枕湖而睡,聆听湖中传来的历史声响,也是一种心情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