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
摘要:地名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符号，对承载历史意蕴和传承城市文化有着重要的意义和作用。文章选用1983年版和2003年版1：5000荔湾区行政区划图，通过对比来反映广州老城区荔湾区地名的变更，发现经过20年快速城市化和城市内部发生的深刻变化，计有437个因各种原因已经消失的地名，348个新增地名，全区地名总体变化比率达到近43%；在变更的地名中，反映广州市荔湾区经济社会变化的地名最多，而消失的地名中则多属于历史街区地名。这些都深刻揭示出在现代化快速城市化变化背景下，大城市发展、更新过程中诸多内在的规律，进而为城市有序发展、历史地段合理有效地保护提供有价值的参考。
关键词:地名演变；城市老城区；衰落与更新；城市指标；广州荔湾
一、引言
地名作为一种既可悟又可视的文化景观，是区域文化在地表的凝结和保留。由于地名的形成和发展与地理、历史、政治、经济、军事、交通、社会、民族、文化、风俗、语言文字等因素密切相关。因而，人们可以从地名中得到诸多直接或间接的文化信息，加之地名所具有的相当稳定性，它已经成为极具价值的、能够为相关研究提供富有价值的线索和证据的文化化石。总之，地名所体现的地域概念和地域精神既是地域文化的重要内涵，也自然成为研究地域文化不可忽视的基本要素。而有关地名产生、演化、流传等方面的研究业已成为文化地理学研究中重要且有价值的领域。
二、城市地名的特征
相对于一般地理学中对区域地名的研究，城市地名无疑呈现更微观、更具体的特点。如陈正祥在研究台湾的地名——文化层分期时，经过核算，台湾计有地名7700个，若连同同名地名，可达到17800个。其地名的分布趋势与人口分布完全符合。人口密集的平原地区地名多，而人口稀疏的山地区地名少。司徒尚纪研究移民与地名的关系，在比较海南岛与雷州半岛的移民时，也发现海南527个地名中，有87个在福建省地图中找得到。印证了移民与地名之间的密切关系。但前者是以台湾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为蓝本来统计台湾的地名，而后者更是通过海南岛百万分之一行政区地图标注来研究彼此的关系。在这样的大比例尺下，一个村庄，甚至一个城市仅仅只能是由一个地名来表示，从中体现的是宏观、大尺度的地名信息。
而城市地名则是一个包括行政区划、街道及住宅区、综合性建筑物名、交通地名（立交桥、环岛等）等在内的庞大体系，较之于一般的地名而言具有更微观的特点。同时，城市地名也具有变化更迅捷的特点。城市地名中街道名称的变化成为城市变迁最直接、具体和重要的记录。而城市自身的发展和建设是影响其变化的重要客观条件。从地名的使用功能来看，街道名作为符号识别系统，它记录了城市社会的变迁，是城市历史的化石，也是重要的城市文化资源。
众所周知，过去习惯上仅仅把大街小巷及住宅区的名称作为城市地名。它更多表达的是一个片区或地段的概念。而新近的变化在于城市因为土地利用性质和利用方式的改变，城市地名从原来的片、线形态进一步地细化、分化和“点化”。随着城市中越来越多大厦的出现，特别是一些具有标志性的巨量建筑物，原来的工厂、企事业单位、街区的名称逐渐部分被建筑地名所代替。然而，目前对城市地名的研究，主要是从管理的角度来研究城市化进程中的城区地名管理问题。而从地名文化角度来研究城市变化，特别是研究城市中历史地段在快速现代化进程中的变迁论题的工作，目前尚未见到。本文选择广州市老城区之一荔湾区作为研究对象，进行相关城市地名变化的研究。透过对荔湾区地名的空间分布、变迁规律的研究，不仅可为荔湾文化的演变、互动提供依据，同时还可以从老地名的继承、新地名的出现、不同地名的空间转移、诸多地名的时代演进等特征中挖掘出反映丰富、复杂的城市变化信息。也就是说，对荔湾区地名演变诸多规律的研究，也可从一个侧面印证、阐释城市变化中的诸多现象，为广州老城区的衰落和更新找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和独特新颖的衡量指标，还能够通过倡导城市规划和建设中保护和留存历史地名来保护历史文脉、延续城市文化，进而为现今城市规划提供有价值的建议。
三、广州市荔湾区概况及其地名特点
1.荔湾区概况
荔湾区是广州市一个老城区，旧称“西关”、“西园”（图1，图2）。明清时期，广州旧城因不能满足日益发展的商业和生活需要，加上城市发展北限于越秀山、南限于珠江，东部多丘陵台地，只有河流冲积物形成的西关平原有大片土地可供利用，为当时广州大面积的纺织工厂和住宅建设提供了理想用地。荔湾地区故以其交通便捷成为广州西面的门户。通过西江、北江及其支流，连通陆路，加之白鹅潭周边作为广州对外口岸的码头及西关平原纵横的河渠为运输货物提供了便利，荔湾区随之发展成为广州西城主要的商业街圩。甚者随明怀远驿、清十三行等的设立，也使历史上的西关地区成为闻名遐迩的外贸商埠。这样的格局一直延续到近代。
独特的历史也使荔湾成为岭南园林文化的主要发源地之一。如千年名胜荔枝湾；独享外贸特权近百年的十三行；创下岭南园林之冠和为发展岭南文化作出过贡献的海山仙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陈家祠和沙面欧陆建筑群，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广州佛教“五大丛林”之一的华林寺、道教真武帝庙、近代广州工人反帝斗争丰碑“六二三”沙基惨案纪念碑、蒋光鼐先生故居、西关大屋等。另外，有孙中山、詹天佑等名人生活、工作过的足迹多处，还有清末洋务派官员两广总督张之洞创办的广雅书院和民国陈济棠主粤时期开发的西村工业区遗址，以及广州著名商业购物场所上、下九路等均集中于这一区域，从中可以窥视该区域在广州历史文化中的重要性和典型性。
改革开放以前，工业、手工业、商业是荔湾区的主要支柱产业。改革开放以后，荔湾区内的工业企业逐步迁出。特别是近年以来，荔湾区通过打造商贸旅游，以及有重点地在沿江、沿湖（如荔湾湖、流花湖等）发展房地产业，荔湾区作为广州的传统老城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昔日的工业区逐步成为商业繁荣、旅游兴盛、人居乐土的美好家园。而改革开放20余年来的变化信息和规律则浓缩于反映城市变化的地名上。故通过对新旧地名的解读，可以洞悉这一城市历史地段兴衰和更新的信息。
2.荔湾地名的主要特点
所有地名都有其特定的起源，或取之地形、地物，或成之以意念、传说、历史、风情等。一个城市，是在一定的经济、社会、自然环境下形成的。因而，城市地名无不与山、水、乡土、商贸、文化等息息相关，且都有特定的历史文化内涵。荔湾区的地名也是如此。从1989年出版的《广州市地名志》来看荔湾区的地名，大抵分为政区地名、聚落地名（包括道路名）、自然地名、人工建筑地名、企业地名、文化地名、历史地名等几大类。聚落地名一般又分为道路和街巷、片区。道路多以路为通名，再前置方位或独特意义的专名。由于此区为历史老城区，路名中多有前文所述代表着历史和过去的老地名，如龙津路、恩宁路、珠玑路、如意坊路等，多吉祥、美意。也有些地名是从以前的集市等转化而来，如桨栏路就曾经是船桨集市。还有一些为纪念特殊事件而专门命名的地名，如六二三就是为纪念1925年6月23日沙基惨案中牺牲烈士而专门改名的。当然更多的道路地名只是现代简单标示方位的路名，如东风西路、环市西路、站西路等。而街巷、片区地名则较多地涵盖了一些具有地域文化特色的地名，如大量以坊和里为通名的地名。前者如镇龙坊、洞神坊、新兴贤坊等，后者比较集中，如晚景里、杨仁里、安畴里、和息里、永济里等。此外，还包括一些比较特殊的地名，如十善间、斗姥前、豆腐亩等，以及一些以巷、街、园、村等命名的片区地名。
但这几种分法地名之间明显有相互交叉、叠合现象。如聚落地名之道路名多宝路、逢源路、第十甫路，既是聚落地名，其实又是典型的历史地名。庚戌《南海续志》中就提到“多宝桥在多宝路”、“逢源市在逢源街”，说明了这些地名的久远历史。而第十铺（甫）路则可在更早的乾隆《广州府志》中看到“洪圣西庙在南海神，在太平门外第十铺，嘉靖十三年建”等说法。而这样的历史地名在荔湾区比比皆是。如已经成为西关知名地名的怀远驿，则在《明史·食货志》中就有记载“洪武初，设市舶司于太仓黄渡。寻罢，复设于宁波、泉州、广州。广州通占城、暹罗、西洋诸国，皆恭顺，任其时至入贡。永乐初……，三年，以诸番贡使益多，乃置驿于浙江、福建、广东三市舶司以馆之，广东曰怀远”。从中可以管窥这些地名所蕴含的历史和文化。
而《广州市地名志》所列的荔湾历史地名中，柳波涌、荔枝湾等无疑也具有自然地名的特征。有些自然地名，如沙面，本是因珠江中冲积而成的沙洲得名。但在今天的人看来，沙面，因为其作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缘故，势必会被更多的人认为是历史地名、文化地名或片区地名。这是地名自身的变化带来的新特征。而有些文化地名，无疑同时就是历史地名或片区地名，如陈家祠就是如此。至于更多的企业地名、人工建筑地名则是随着企业和建筑的诞生而出现（如六二三高架路、广州牙膏厂、何济公制药厂等），又可能随着它们的被更替而消亡。
总之，研究城市区域所在政区的地名可以看出，荔湾区是具有久远历史的老城区。它的诸多地名在某种程度上成为连接过去和未来、历史和现代的桥梁。在历史演进中许多历史地名承载着区域过往的文化信息，体现出丰满的文化景观。同时，城市的地名又能够作为一种灵敏的城市变化指标，昭示城市中发生的实实在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四、研究方法
众所周知，从1983年起至2003年，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发展最快捷的20年，也是作为改革开放前沿阵地和窗口的广州发展、变化最神速的20年。这种变化已经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对老城区的影响更深刻、明显。而地名则是记载这一变化最忠实和可靠的文化指标要素，它几乎囊括了发生在这个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变化。
在具体地名统计过程中，城市地名按照商业、居住区、政府机构、军警、交通、街道、教育机构、道路、医疗卫生、文化、湖泊河流等分类，分别核算了新出现的地名、消失的地名和被更换的地名，并逐一进行分析和总结。通过对荔湾区城市地名在20年内发展、演变的研究，人们能够从其丰富的演化过程中获取这一快速发展时期城市老城区变化、更新的信息。可以说，这些地名既是建设者们建设荔湾、开发荔湾的无声见证，也是研究城市众多文化景观中的一种有效资料。借助于这些城市地名文化景观，人们可以更好地透视、理解城市发展的历程和内在意蕴的推进。
尽管，地名本身的研究中，新方法、新理论的引进已经成为近来研究的新特点，如利用GIS技术来研究区域地名的演变。然而，通过传统的办法，挖掘新的研究话题，也是学术研究中重要的工作。本研究可以认为是地名研究方面一个新的拓展。
五、地名变化和信息分析
经统计，在原荔湾区行政辖区范围内，有各类地名2066个，经过20年快速城市化和城市内部发生的深刻变化，引起城市地名的同步调整。其间计有437个地名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消失，占地名总数量的21.15%。与此同时，也有348个新地名出现，达到地名总数的16.84%。而计有62个地名发生改变或置换，大约占3%。总体的变化比率达到近43%。充分说明这20年城市的快速变化在地名上的烙印和记忆之深刻程度。通过对这些变化地名的具体分析，可以从中找寻到荔湾区——这个历史文化街区在经济、社会发生迅猛变革的时代，它所发生变化的原因、变化的趋势、面临的挑战，以及老城区发生变化的轨迹等，进而可为城市的规划建设提供有价值的建议和措施。
1.新出现地名所蕴含的信息分析
新地名充分反映出城市功能转化特征和产业转移特点。诸多新地名的出现其实本身就是城市发生变化的真实写照。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商业场所地名的大量增加。这与目前荔湾区大力打造商业贸易强区的发展定位相一致。如华丽宫大酒店、西城大酒店、新和湾酒家、汇福大酒店、中化大酒店98、荔海楼、荔泉酒店、琼州大酒店、成都宾馆、趣香饼家、利口福、新大路鞋业广场、欧陆商业广场、君悦广场、西门口广场、世纪广场、荔湾新街市、广东百货大厦、龙津商贸大厦、广州蔬果大厦、西场电器城、省留香针织袜业市场、西村新市场、广州木材公司工业大厦、金威大厦、彩虹大厦、荔天大厦、宝石大厦、云南大厦、金门大厦、荔港大厦、金信大厦、荔湖大厦、逢源大厦、穗文大厦、丰隆大厦、多宝华厦、皇上皇大厦、飞霞大厦、龙城大厦、湖北穗丰大厦、龙津大厦、西关大厦、广宇大厦、谊园、荔湾广场等新商业地名的出现，既是西关作为历史商贸地传统在新时期的发扬，也是大量专业批发、零售市场云集，已形成荔湾区富有特色的商业产业的现实折射。从其命名趋向看，专用名除了标示产业特点外，也多采用与财富、美好意愿相关的字眼。
而大量新型商业居住小区名称的出现，则成为整个广州，包括历史地段和老城区在近些年随着城市中大量有污染工业外迁后，积极改造生活环境、营造有特色的居住环境，以老城区的号召力发展起来的一批较有影响的居住社区的反映。如永安居、流花华侨新村、粤电花园、河柳苑、富力新居、环翠园（扩建）、西华苑、园中园、维雅苑、幸福新村、裕兴苑、蟠虬苑、康王阁、隆兴苑、桃园小区、广雅书苑、宝盛园、惠城苑、泰兴苑、宝华豪庭、春蕾苑、辉洋苑、荔湖明苑、广雅居、骏业阁等。这些表示新型片区的地名，多以动听吉祥、有想象力、琅琅上口为卖点，一般不注意方位指示和文化传承。比较多的地名以××苑、××阁示人，也有相当一批以××豪庭或西式称谓自居。如××花园等，其实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花园，而是环境稍好的居住区。
新地名展示老城区日新月异的变化特征。大量新道路和交通地名的出现，则是老城区注重基础设施建设、满足新时期城市发展和人们交通出行需求的体现。如内环路地名的出现是城市快速高架道路出现后的必然，而广州西站等地名的出现也是缓解铁路交通货物与客流交叉影响带来压力，新设置西火车站的结果。此外，大量新道路名的出现，也是城市不断顺畅内部交通网络、根据实际需求，打通连接诸多断头路的印证。如埔头新一巷、埔头新二巷、塘前新街、南岸塘前新街、南岸埔头新一巷、广雅新街等就是在以前基础上生长出来的新地名。此外，瓮城遗址、陈家祠广场、沙基惨案烈士纪念碑、詹天佑广场、青年公园等地名的出现也是近年来广州市重视城市公共空间营造，城市建设中突出有历史价值和纪念意义的重要地段、城市绿地，给老百姓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的表现。
新地名昭示政府工作重点和机构调整。在新出现地名中，新增加了38处教育地名，包括幼儿园、小学、中学和一些专门职业技术机构。如西村幼儿园、荔港南湾幼儿园、西关儿童福利会幼儿园、桃园幼儿园、广雅幼儿园、增步小学、广雅小学、流花小学、区体育实验小学、西华路小学、周门小学、华侨小学、蟠虬南小学、医灵前小学、芦狄西小学、黄沙大道小学、龙津西小学、宝华培正小学、宝源中约小学、环市西路小学、广州协和高级中学、广雅幼儿园、流花中学、艺术综合高中、荔湾实验学校、市政协外语学院、区成人专业学校、市卫生学校、一汽技校等。其实质在于老城区居住人口增加后，基础教育设施的需求同步增加。当然也反映了政府管理机构在贯彻九年义务教育政策中的工作力度。而有些新地名则体现了时代发展变化过程中新行业的出现，如区公证处、昌华街社区服务中心、百连达美容学校、市捐赠工作站等，此外，南海石油税务分局、西区供电局、多宝街派出所、华林街派出所等细分新机构地名的出现，则是新的发展形势下，工作越来越具体、服务越来越具象的写照。
2.消失地名信息分析
大量历史地名的消失是对城市自身文化的遗弃。在快速变革的城市中，人们更注重对一些大型建筑单体和街区的保护，而恰恰忽视了对那些能够连接现在和过去、蕴含历史文化地名的保护。在荔湾区，大量具有丰富历史讯息，可作为承载广州这个城市某些历史片段化石的地名，正在与那些老旧的房子一样，加剧着消亡的速度。如东丰里、仁兴里、中德里、东顺里、华龙坊、丛荫坊、合龙坊、紫贵坊、丹青坊、东边坊、桃源坊、塘边坊、水步坊、永贤坊、宝庆坊、慎修坊、福师坊、珠秀坊、福延坊、居善坊、庆南坊、秀耀坊、至宝坊、徐园坊、石龙堂、西胜园、艺圃、豢龙居、从新园、乐燕社等街区地名已经在这20年的快速变革中永远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时尚的花园、傲人的豪庭……。而风雨亭、中华戏院、百臻社等地名的消亡，更是某些文化形式舞台的衰落和一段历史的作别。可以说，大量历史地名的消失是对城市自身文化的遗弃，也是对自我区域文化的不尊重。在保护历史地段和历史建筑的过程中，保护这些老地名,具有同样的重要意义。
大量历史地名的消失也是城市新陈代谢的必然。随着20年来国内对城市性质认识的深化和理解的改变，出现原有城市经济基础的动摇和城市经济结构调整的需求。人们开始认为，城市首先得满足人的居住需求，即适合人居住，然后才是生产、交通等其他功能的发挥。在荔湾的发展中，南岸煤厂、广州第五橡胶厂、广州铜材厂等地名的消失，其实就是把污染大的工厂从城市中心疏散迁移出去的必然结果。而大量老道路名的不复存在也是城市内部交通系统与时俱进,不断根据新变化及时调整的结果。如带河路、镇安路、仁安路、红星路、靖远北路、石路头路、西湾东31街等道路名的消失就是土地利用方式改变后，进行新调整的结果。此外，文昌街道办事处、带河街道办事处、向阳街道办事处、新风街道办事处、宝华街道办事处、光阳街道办事处等地名的消失，也是不断进行管理机构调整、政府资源整合的反映。如上所言，就其机制来言，是老城区在新的时代变革中新陈代谢的必然。
3.改变地名的分析
反映老城区自然景观转变。1983～2003年是广州各区城市建设发展最快的20年。由于诸多城市面貌的变化（从自然景观向人文景观的变化、农村景观向城市景观的转化），自然也引起相应地名的改变。如原来河网密布的荔湾区，随着河流的淤积、诸多河涌的被填埋，河涌演变为道路，其地名也随之转化。如菜圩涌边就变成彩虹东街、西关上支涌成为今天的荔枝湾路、荔湾涌变成如今的荔湾涌边一马路等。“田间道”发展成富力路则更体现了“农转非”的大趋势。另外，快速的城市化进程使原先的许多村庄成为今天的城中村或直接演化为城市社区。地名上的反应就是从××村成为××，通用名消失。如源溪村→源溪、南岸村→南岸、小桥村→小桥、周门村→周门、澳口村→澳口等。当然原来的荔湾湖分化为现在的五秀湖、如意湖、玉翠湖、小翠湖，也是环湖大环境变化的直接结局。
体现经济体制变化和城市社会变迁。随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变，以前的许多工厂和单位直接转制成为公司，在其地名上也得到相应的反应。如广州发电厂变为广州电力工业公司、广州电业局变为省输变电公司、省建筑建筑工程局成为省建筑设计院/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等，就是这一变化在地名上的呼应。而运输公司、货运公司纷纷演变为今日的物流配送中心更是城市社会发展对产业需求调整的呼应，这样的地名变化则成为社会变迁的印证。
六、结束语
城市地名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化景观和文化要素，在城市发展进程中，特别是在城市历史街区保护开发中具有重要的指示和路标作用。它承载着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体现着人类的创造力，是一种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可以说它是承载历史意蕴的使者，把握城市文化演进脉搏的风向标。人们可以通过对城市地名变化规律的研究和找寻，从中查找到城市发展的趋势、不同历史时期城市的变化特色，甚至是城市所赖以存在的社会经济环境。保护了具有历史传承的城市老地名，就是保护了城市的本底文化和传统、保护了城市的过去，也是对城市居民美好生活永恒精神追求的尊重。如广州人举办传统的婚礼时，至今还保留着迎亲花车绕行多宝路、长寿路、逢源路、吉祥路、百子路等路段、以象征求得平安、祥和、健康、发达的良好意愿。可以预想，一旦这些具有厚重文化的城市地名永久地消失，或者被简单地被东西南北、一二三四之类的地名所取代，对广州这个老城市来说无疑将是一种精神追求的永远丧失。周尚意等在研究以北京城市实体空间变化与历史地名保护时也指出，凡是城市实体空间的建设如果没有改变原来地名所指示的空间的“点、线、面”形状时，原来的历史地名也应该保留。这种保留既不会影响地名的基本功能，又能延续城市的历史文化。而在变更城市历史地名的前期，要引入公众参与机制，征求历史地名所在城市社区居民的意见。使得反映当地“地方性”的那些历史地名得到保留。
作者：朱竑，周军，王彬
选稿：佘本金
校对：杨肖翠责任编辑：伍晨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