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捏着手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要发火一样,一句话也不回。我一步步逼近,伸手把他的手机抽走,逼着他抬头看我:“你一个月八千块工资,咱们日子过得紧巴巴,你现在倒好,拿大半工资出去孝敬你弟弟?”
他皱了皱眉,像是我的话刺伤了他的自尊心。“我拿我自己的钱,怎么用是我的事。”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宣示一种属于男人的权利。
他索性站了起来,看着我,一脸的不耐烦:“我弟弟现在首付掏光了所有积蓄,就差这几个月的贷款周转。我们是一家人,我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计较什么?”
“计较?”我冷笑着,声音高了八度,“我们是不是也算‘一家人’?你就这么轻轻松松把六千块给他,问过我一句没有?你帮他倒是‘天经地义’,我呢?我在这个家算什么?”
他叹了口气,像是对我已经没了耐心。“我不想吵,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兄弟,我该帮一把。你要是不理解,那就算了。”他甩开手,转身进了卧室,把门重重地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胸口堵得慌,脑子里一片乱麻。这事儿从来不是钱的问题,是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把我这个妻子放在心上。
就在这个时候,婆婆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看了眼屏幕,强忍着怒火接通了电话。“妈,有事吗?”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温温柔柔:“小雅,志强跟你说了吧?他现在帮他弟弟付房贷,这件事你别往心里去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再说,志强是个有担当的哥哥,他弟弟要是住上了新房,将来也少不了惦记你们夫妻俩的。”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妈,我不是不同意帮,但这个数目太大了,我和志强自己还有房贷、孩子要养……”
没等我说完,婆婆的声音就打断了我:“你别这么计较啊,小雅。家里人之间嘛,不是分得那么清楚的。他们新房是改善生活环境,过两年日子好了,你们也会沾光的。再说,志强一直是我们家的骄傲,他愿意担这个责任,我和他爸都很欣慰。”
“可是……”我还想再解释什么,却被婆婆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好了,小雅,志强跟你说得对,他的钱他做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你好好照顾孩子,别给他添麻烦。”说完,婆婆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得一干二净,连一丝尊重都没有剩下。
晚饭的时候,气氛沉闷到了极点。我把菜一盘盘摆上桌,孩子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玩着筷子,丝毫不受我们之间的冷战影响。志强沉默地夹菜吃饭,不主动和我说一句话。我咬紧牙关,心里默默想着,不能就这么算了。
“志强。”我终于开口,“既然你非要拿六千块帮你弟弟,那我们家接下来的开销,你打算怎么办?”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我:“我的工资还剩两千,我会想办法。家里的开销就先紧一紧,你也可以再精打细算点。”
我冷笑了一声:“精打细算?我们已经省得够多了吧?孩子上幼儿园的钱、你爸妈的孝敬钱、房贷水电费,这些你不算了?”
他皱了皱眉:“我会努力找兼职,实在不行再跟爸妈借点,他们不会不帮的。”
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和孩子的生活就可以一直‘紧一紧’,就为了你弟弟的新房子?”
他低头不语,像是默认了我的质问。我再也没有胃口,扔下筷子站了起来。
“小雅!”他叫住我,我却连头都没回:“你要帮就帮吧,咱们走着瞧。”
几天后,我偷偷给自己娘家打了个电话。我妈在那头听我说完所有的事,气得连连骂:“这叫什么事啊?你是他老婆还是保姆啊?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还跑去帮小叔子供房?!”
我苦笑着:“妈,我还能怎么办?志强认准了他弟弟,他妈也全是帮着他说话,我怎么讲都没用。”
“那你还不趁早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妈声音里满是心疼,“要不然,你这么下去能撑多久?”
我放下电话,心里思绪万千。志强不是个坏人,只是他的心,永远在那个所谓的“大家庭”里,而不是在我们这个小家里。我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如果不解决,我和他的婚姻迟早有一天会崩塌。
几天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在闺蜜李红家见了她,跟她说了整件事情。她一听完就直摇头:“小雅,你这是犯傻呢!钱都给他弟弟供房了,以后你们自己怎么办?你是不是还得陪着他弟弟一家过日子?”
我苦笑:“我也不想这样,可他就觉得这是‘他的钱’,我怎么都管不着。”
李红一拍桌子:“那你也给自己找条后路,别让自己白白委屈了。你要是真忍不了,就跟他把账算清楚,看看他还有没有脸讲‘自家人不分彼此’!”
那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我知道,我不能再这么忍下去。如果志强把自己的工资全都当成了“私人财产”,那我也该为自己和孩子争取一点公平。
最后,我轻声自语:“行啊,既然这是他的‘钱’,那我们以后就分开过。你拿你的钱帮你弟弟,我也不会拦着,但我们的账,从今天起,就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餐桌前,一张白纸一支笔,开始仔细计算每个月的家庭开销。志强从卧室里出来,看见我在写写画画,疑惑地问:“这么早,你干嘛呢?”
我头也不抬:“算账。”
他愣了一下:“算什么账?”
志强皱起眉:“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吗?我也就是暂时帮几个月,不是让你负担不起。”
“负担?”我冷笑,“志强,我可负担不起你这么慷慨的兄弟情。我一个人撑着房贷、水电费、孩子的教育费,日子还没过到年关就快吃土了。既然你自己想分得清,那我就成全你。”
志强看我不像是闹着玩,脸色沉了下去:“小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冷静地抬起头:“对,你没错。你想帮谁就帮谁,但从今天起,我们的经济要分开。”我把刚刚列好的账单推到他面前,“这是房贷和日常开销的清单,咱俩各出一半,你的份儿我会每个月记清楚。”
志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夫妻,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目光一冷:“你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吗?你说那六千块是‘你自己的钱’。既然你已经把我排除在外了,那我现在这样算账,不是正合你的意吗?”
志强沉默了几秒,随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雅,你这样搞得家不像家,你到底想干嘛?”
他怒了:“你是不是存心给我添堵?不就是帮弟弟几个月吗,有必要这样?”
我轻轻笑了一声:“有必要。志强,从今天起,咱们的婚姻关系和你的兄弟情分就各算各的。你爱帮谁帮谁,我不管;但你也别指望我为你的慷慨买单。”
志强脸色铁青,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行,小雅,你够狠。”
这时,孩子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我饿了。”我赶紧收起账本,抱起孩子:“宝贝儿,妈妈这就给你做早餐。”
志强站在原地,咬了咬牙,最后也没再说什么,摔门出去了。
这天,我把事情和李红说了,她听得拍桌大笑:“哈哈,小雅,你总算硬气了一回!早就该这么办了。让他知道你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叹了口气:“红红,我也不想弄成这样,可他非要觉得我不支持他。我不分开点儿,他恐怕还真觉得我什么都能忍。”
李红一脸赞同:“别惯着他,你得让他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咱们女人结了婚,也不是就得无条件牺牲。”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严格按照账单上的分配来支出,凡是家里的固定费用,我每次都让志强拿出他那一半。他刚开始还一肚子火,故意冷着脸不理我。可没几天他就发现,这样分开花钱,对他来说压力不小。
每个月他拿到八千工资,交六千给弟弟供房,再拿出剩下的四百元房贷和生活费,自己的生活费根本不够用。这不,我还没开口,他就先憋不住了。
“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他一边穿鞋准备出门,一边冲我埋怨,“我这边已经很紧张了,你就不能宽容点?”
我靠在厨房门口冷笑:“你紧张?那你弟弟那边就不紧张吗?既然你有这个能力帮他,那就不能怪我没能力帮你。”
他气得转身指着我:“你这是报复!”
“随你怎么说。”我耸耸肩,“反正我们现在是各花各的钱。你花你的,我花我的。”
他无言以对,最后气呼呼地出门去了。
这种分账过日子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月。志强本以为他弟弟的新房贷款只是暂时周转,没想到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弟弟志文因为公司裁员失业了,这几个月根本没有稳定收入,那套房子的月供全都压在了志强一个人身上。
“哥,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得帮我撑一阵子。”志文在电话里低声哀求着。
志强揉着眉心,烦躁地说:“你说好只是暂时的,现在还要我撑多久?”
志文沉默了几秒,嗫嚅道:“我也不知道……但哥,我真没别的办法了。”
志强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兄弟情义”已经成了无底洞,而他自己却被这份情义压得透不过气。
回到家,他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忙活孩子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小雅,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我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他:“帮你?怎么帮?你不是说那是你的钱吗?”
他低下头,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我错了,小雅。我不该把所有压力都往你身上推……可是志文现在真的需要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疲惫不堪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志强,帮弟弟不是错,但你要知道,你有自己的家。家庭的责任,谁都不能逃避。”
他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帮助兄弟可以,但绝不能再牺牲我们的生活。我递给他一杯水:“志强,咱们可以帮,但必须有个限度。你要知道,我们自己的生活,不能总是‘紧一紧’。”
他接过水,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跟志文说的。”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他的妥协和转变。也许这段婚姻还需要时间去磨合,但至少,我们都在重新找到彼此的平衡。